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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器厂(图

时间:2017-11-08 17:16:58  作者:admin  来源:竹木器店  浏览:104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  木器厂里有好几十个木匠在干活,年轻人居多,当地人统称为“小木匠”。他们凭力气和手艺吃饭,砍锯刨削凿,都是手工活。放到当下,有的绝活大概可以“申遗”了。你见过打一套家具,俗称“四十八只脚”,而不用一根铁钉的?在人们眼里,木匠算不上纯血统的工人阶级,而是一群匠人的组合;厂子也知道不能与诸如机车厂食品...

  木器厂里有好几十个木匠在干活,年轻人居多,当地人统称为“小木匠”。他们凭力气和手艺吃饭,砍锯刨削凿,都是手工活。放到当下,有的绝活大概可以 “申遗”了。你见过打一套家具,俗称“四十八只脚”,而不用一根铁钉的?在人们眼里,木匠算不上纯血统的工人阶级,而是一群匠人的组合;厂子也知道不能与诸如机车厂食品厂电机厂并驾齐驱,挺自知之明地把自己归于“手管局”(手工业管理局)的辖下,与竹器厂鞋厂棕厂等为伍。那时下班满是油渍的工装在街上晃悠,是有不错回头率的,那些人的头胸自然昂挺。木器厂出来的不行,一身的木屑与灰尘不招人眼。附近有一个纺织厂,到点如开闸放水,淌出一大批漂亮女孩,且都洗浴已毕,蓬松的头发披挂着,散发出淡淡皂香。小木匠们站在厂门口,眼睛看直了,搭讪调笑献殷勤的都有,终是未遂,引来同伴:癞想吃天鹅肉?个别艺高胆大,竟得手了,娶的是“野囡”。本地的方言里,特指性格外向,行事泼辣的女孩。

  就生活水平而言,他们在小城肯定是中产。只要完成了定额,便可支到一份薪水。手艺不错的,就可被人请上门打家具。工钱自不待说,还包吃喝,有烟抽。小木匠们都乐此不疲,最理想的是东家还有个未出阁的闺女,年方二八以上,每天进进出出,沏个茶倒个水,“大哥”不停地喊。最沮丧的是家中枯坐二老,盯着你出活,且吝啬得要命,菜里基本不见荤,香烟盒里一天总是五支烟。小木匠见吃喝如此这般,又不施美人计,恼了。也不摆在台面上发作,就三两天打鱼晒网地敷衍着。来了动作两下,扯过一本《水浒》看半天;天上飞过一只鸟,用橡皮筋弹弓瞄着打。东家知道遇到了“瘌痢头”,只能暗暗叫苦。

  我小小年纪与木器厂发生联系完全是生计所迫。那时家里灶台烧的全是木柴,需要刨花做引子点燃。每隔一段日子就要去木器厂捡拾刨花,求大于供,做此营生的孩子数以几十。你得早早在车间里的木工台前候着,遇到木匠有刨材的活,算是走运了。他弓着身,有节奏地用双手推着刨子,薄如蝉翼的刨花不断涌出,我们则迫不及待地往自家的篾篓里装,免不了狗咬狗、一嘴毛。这就给了小木匠可乘之机。他让小子们一字站好,挨个问家中可有姐姐。没有的尽数逐出,留下的再问可愿叫“姐夫”。年纪大些悻悻而去,不解的则扯着嗓子大喊大叫。上了位的“姐夫”们听了眉开眼笑,年纪大的师傅则皱起眉头:这帮子青皮。

  “小舅子”自恃有了靠山,洋洋得意起来:姐夫的刨花舍我其谁?除此以外,最大的好处是刨花装满了篾篓还可以寄放在“姐夫”这里。因为木器厂每月才过一次秤,没认姐夫的孩子只能把篾篓东躲,其状惶然。我不择,拐进一偏僻屋前,四周杂草萋萋,人迹罕至。推开虚掩的门,里面竟摆放着几十口白生生的棺材。空气里混夹着油漆和桐油的味道。我感到很恐怖,丢下篾篓急急如漏网之鱼逃出。好半天了,心还在咚咚跳。

  掌秤的是位老头,也是厂门口的门卫。每天准时用铁锤子敲打挂在柳树下的一块铁板,很有地发出上下班的信号。他长着红彤彤的酒糟鼻子,一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整天不离手。吆喝起来嗓门洪亮,我怀疑他当年恐怕是哪个县剧团的 “角”。我们相当怕他,见了皆作鸟兽散;过秤时都怯生生的,多少斤两由着他说。当然,木器厂里也有我暗暗的人,那两位锯圆木的大汉着实孔武有力。锯足有三四米长,齿亦有一寸;二人各踞一边,手若弓,脚如钉,你来我往,配合默契,极具生命力与节奏感。硬生生把一根粗圆滚滚的木头锯成十几块厚薄一样的板材。那臂上隆起的肌肉,绝对不亚于《第一滴血》里的史泰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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